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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钧瓷”和“神垕”:钧窑史研究上的两个问题浅辨

2017-07-14  2196

现在禹州钧窑界盛行“钧瓷盛于宋,是北宋御用之品”的说辞,但禹州在北宋时并不叫“钧州”,叫“阳翟”,直到金大定年间才改称“钧州”,所以有人质疑钧瓷其实不是形成于北宋,而是金代。有人便反驳说,钧瓷之钧,不是指“钧州”,而是指“钧台”,因为“官钧窑”建在“钧台”附近。现在钧瓷界似乎也以这个辩驳为基础,认为钧瓷之所以谓钧瓷,是因建在钧台附近。

钧台


  其实,这个辩驳理由是不成立的。禹州城内所谓“钧台”,并非夏启大享诸侯之“钧台”。大享诸侯之“钧台”在城东南,古所谓“大陵”。《水经注》云:“嵎水东迳三封山东,东南历大陵西,即钧台也。”《连山易》也云:“启筮享神于大陵之上。郦道元曰:即钧台也。”所以,钧台本是地名,是自然原始的一个地方,而不是建筑物的名称。

  元代郝经和王恽都有描写蒙元三峰山之战的诗。郝经《三峰山行》云:“一败涂地真可哀,钧台变作髑髅血。”王恽《许昌道中望三峰山》诗云:“大河失险已无金,不待钧台一雪深。十万選锋同日死,西风吹恨满遥岑。”皆称禹州城南三峰山一带为钧台。

  禹州城内的钧台,原本是“禹王庙”,明嘉靖十年知州刘魁时期筹建;万历四十六年,知州莫天麒时期重修;清康熙年间,分巡道沈荃、知州史廷桂时期重修。知州于国壁建大门,题为“古钧台”。


也就是说,禹州城内的钧台,最早修建于明嘉靖十年,别说北宋,金朝都已经亡国将近300年了。就算北宋官方的确曾经在这个地方建过官窑,又怎么可能以并不存在的“钧台”来命名钧瓷?所以,这个反驳是无效的。

但钧瓷也并不是如质疑者所说,是产生于金代“阳翟”改称“钧州”之后。在金大定二十四年之前,“阳翟”固然并不叫“钧州”,但有个别称,叫“钧台”。因为“启享钧台”是非常重要的历史事件,“钧台”之名亦传播四海,因此后人即以“钧台”代称“阳翟”。而以历史名称或名胜古迹指代一个地方,在古文化语境里是非常普遍的事,比如以“三秦”指代关中,以“齐鲁”指代山东。


  此类例证很多:

  明本源和尚塔铭碑上有句:“钧台儒士杨道宁书丹并篆额。”钧台儒士,即禹州儒士。

  无独有偶,明天宁寺追远道场天花记碑上亦有一句:“钧台儒士杨志书篆。”

  明末耿介为人志铭,有句云:“余同学钟先生尔知设教钧台。”是“钧台”即指称“禹州”。钟尔知是在禹州设教,而不是当时还叫作禹王庙那个“钧台”。

  清代刘湛墓志铭:“晋土肇基,钧台是迁。”是说刘湛祖上是山西人,迁到了禹州。又有云:“禹州风气,多笃实行,而鲜工辞章,百余年来,湛称为首。子玉威复能继之,皆篇帙繁富,词调清新,钧台风雅,固不得不推刘氏为大宗矣。”所谓“钧台”,当然也是指“禹州”。

  对此,民国学者许之衡已有明确论述,所著《饮流斋说瓷》云:“钧窑,宋初禹州所造,禹州昔号钧台。”诚为不刊之论。然而,我们禹州做钧瓷史研究,却鲜有人重视这句具有决定意义的论断,反而在错误的命题里纠缠,是很遗憾的事。

关于神垕的“垕”字,众说纷纭,其中多附会与想当然。

神垕古镇


  “垕”,即上古“厚”之异体字。而在上古,“厚”是指大地。所谓高莫过于天,厚莫过于地。

  《说文》有云:“厚:山陵之厚也,古文垕,从后土。”


  又《易广》云:“博厚配天地。”博厚,即广厚,以广配天,以厚配地。

  《周易》也云:“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厚德,即地德。


  后来“厚”字意义扩散,原始意义逐渐弱化,遂至于甄灭不用。但若以上古异体“垕”字出现,即代表原始的义项:地。

  禹州本地那些关于“垕”字君赐的传说,听听就算了,真正拿出去说,会贻笑大方。

  又有人认为“神垕”地名源于古天文星相的月将名,是亦附会。彼十二月将名为“神后”,帝后的后,不带土(注意是帝后的后,非前后的后),跟神垕镇没有一点儿关系。

  另,禹州地方钧瓷文献中错误之处比较多,但不断被在民间援引、放大,对当代钧瓷文化建设有害无益,寄望禹州当地文化主管部门邀请海内外研究钧窑史的专家学者坐下来畅所欲言,清理关于钧窑史的错误说辞,以推动禹州钧瓷文化的良性建设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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